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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轮下的男人

2018-09-15 11:56:59

那晚陪孩子去小白帆交响乐团排练,回来的路上,出租车在经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停下等绿灯。透过前面的挡风玻璃,我看到地上一片狼藉的碎玻璃渣。六点多从此经过的时候,这里还是宽敞的马路、大小车辆络绎不绝。回来再经过这里不过才晚上九点多,短短几个小时里,这里竟如此的不堪了。唉!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样的交通事故?虽然肇事的车已经不在现场了,但是只看这一地的狼籍斑驳,只怕是出事的车辆受伤不轻。尽管没有看到血迹,但是有没有受伤的人就不得而知了,我们只能在心里祝愿车上的司机或其他人员都能平平安安回家吧!

记得十几年前的那个傍晚,也是六点多。下班后急匆匆坐车往父母家赶。因当时工作的原因,只好由父母帮忙带孩子,已经几天没有看到他了。

下班的点,马路上车水马龙川流不息,似乎都抢着往家赶谁也不让谁。由于心里只想着那可爱的小模样见到我时兴奋的样子,堵也好抢也吧任凭司机开去,不然急也没用。当车行驶到海边木栈道的时候,望着那长长的风景线,心下琢磨什么时候能带着宝贝来玩……

那长长的木栈道就依傍在大海的身旁,无论早晚都吸引着无数的游人,只听那随风送进车窗熙熙攘攘地嘈杂就知道了。如果是平时,我一定木目不转睛的贪婪的欣赏这片海域的美景。那拍岸的涛声,那木栈道上的旖旎风光,以及周围的红瓦、绿树都在晚霞的映照中格外的迷人。这里,永远有诱惑力、有吸引力。可是现在,我的思想早已飞去父母家了。只是一味的想着那宝贝见到我时地欢呼......

“嘭......”一声闷响,然后就是前面和四周地无数惊呼。

我的身体也被车身猛然地震动,晃离了座位。还没来得及弄清是怎么一回事,刚从车窗探出身子就被眼前的一片狼藉吓傻了。一连串的食物洒在车前面的马路上。确切的说是一串刚刚被吃进胃里的食物,还没有来得及消化,所以更显得狼狈不堪了。随着那一声声凄惨地干嚎和孩子地啼哭我望过去。原来公交车前面的两个轮子是从一个男人的身上碾过去的,因为中间的轮子依然碾在那个男人的身上。当时胃好象立刻被什么堵住了,塞得满满的,但是想吐又吐不出来的感觉。

什么是撕心裂肺地干嚎,那一刻明白了。一个女人抱着一个一岁左右的孩子,跪在那个男人和车轮的旁边,除了会惊天动地泣鬼神似地“啊...啊...啊......”并没有泪雨滂沱。只有那个孩子,那个在女人怀里的孩子在“哇、哇、哇.....”不停地哭泣。是被这凄惨的一幕吓着了,还是被妈妈的样子感染了、还是因为妈妈不管自己了......他还是那么小那么小,以至于都无法辨认是男孩还是女孩。唉!这一切来的如此之快,不要说他还是个那么小的孩童,就是周围的那些成年人不是一样吓得目瞪口呆了。

周围的车瞬间排起了长龙,人也越围越多。能看到的都是旁边人的眼泪,能听到的都是重重地叹息。我的泪什么涌出来的也不知道了,耳边只是充斥着那一声声悲鸣。

不知道什么时候,120来了。那几个白衣天使无能为力地看着眼前的“病人”,他们束手无策地站在女人的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警察来了,皱着眉头边看边打电话求助。唉,一片混乱。只有那个女人和她怀里的孩子一味的、旁若无人地哀嚎、哭泣着。

夜幕越来越浓了,黑暗慢慢地裹住了秋日里的这个悲惨的夜晚。路灯不知何时已经全亮了起来,警察也越来越多了,他们努力的疏通着车辆、疏散着人群。这时候,车上剩下的一半人也被警察喊下了车,我知道他们和我一样看“傻了”,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故弄懵了。

随着人群我只好转到了另一条马路上,在这种情况下,只能再倒车回去了。

回家后,对于父母的担心,我只是轻描淡写的回答是路上塞车。因为实在不想让那种氛围感染他们,让他们更加担心。对于儿子地欢呼,我眼前掠过的只是那个孩子无助地哭声。草草地吻过他的小脸以后,再也没有心情哄他玩了。

第二天的报纸上,知道那一家三口是刚从饭店吃饱喝足了准备回家。没想到刚要过马路就遇上了车祸。男人当时就死了,吃的酒肉饭菜也都在那一刻被汽车地撞击吐了出来。女人和孩子怎么样了也就不知道了。

这十几年来,那一幕经常的侵蚀着我的梦境。每每想起那撕心裂肺的哀嚎以及那孩子的哭声,我都不知道她们要如何度日的?后来常想,是因为司机当时也贪恋窗外的喧哗分了神,还是那男人喝的的确有些“高了”,无法辨别车离他们的距离?一切都晚了,一切都无法弥补了。以至于每次看到车祸的一片残骸我就会不由自主的想起那悲惨的一幕。

这个阴影不知留在了当时多少人的记忆里了,也不知道后来这十几年里是否也有人和我一样会偶尔从噩梦中惊醒,然后一身的大汗淋漓。我知道这一切的一切都无法抵挡那个女人的痛,还有那个孩子终生的遗憾。

无论如何,只能希望她们以后的生活不要一直笼罩在这次车祸的阴影里才好!

“平平安安出门,安安全全回家。”希望这十二个字能如影随形地跟随着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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